第二十八章·治疗
洛芙娜持续失眠的第七天,阿列克斯叫来了心理疏导团队。
医生在评估后给出建议:夫人需要脱离当前环境。
这座宅邸的每一条走廊、每一盏壁灯、每一个孤独的夜晚,都已经和她的心理创伤长在一起。
暂时离开,去专业的心理治疗中心,在一个没有历史重量的空间里重新学习呼吸。
阿列克斯站在书房窗前,听完报告,沉默了很久。
“需要多久?”
他问。
“至少两周,视恢复情况延长。”
医生说,“治疗期间,夫人的腺体需要稳定的alpha信息素覆盖,但您无法全程陪同。
我们需要提前采集您的信息素样本,制成缓释剂备用。”
阿列克斯转过身,解开领口第一颗扣子,露出后颈的腺体。
医疗团队上前操作。
细管贴上皮肤时,他微微一颤。
采集过程很短,但他的信息素被抽离时,他感到一种奇异的空——感觉像是把自己的一部分交了出去,交给一个他无法掌控的远方。
临走的前一晚,阿列克斯回到宅邸。
他走上楼梯,经过三楼东翼时,脚步停了。
洛芙娜房间的灯灭了。
门缝下没有光。
现在刚过晚上九点,她通常不会这么早睡——或者说,她通常不会睡。
他站在门外,手指搭在门把上,停了三秒。
推门进去。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路灯从缝隙里漏进来一线灰白的光。
洛芙娜坐在床边,穿着单薄的睡裙,赤脚踩着地毯,双手放在膝盖上,脸朝着窗户。
她没回头。
她知道是他
,然开口,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怎么办。”
阿列克斯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的指尖瞬间冰凉。
后颈的腺体猛地收紧,信息素骤然乱了一瞬。
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但肩膀的线条僵住了。
他想到很多种可能。
她可能在治疗中心找到平静,然后拒绝回来;她可能像艾维德一样,在远方发来一句“对不起”
;她可能……可能再也不想见他。
惶恐从心脏里炸开,沿着血管爬到手指尖。
他发现自己握不紧拳头,指节在发抖。
“我会等你回来的。”
他说。
声音很平,像陈述,但尾音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颤。
他伸出手,找到她放在床沿上的手,握住了。
她的手很凉,很小,在他掌心里像一块易碎的瓷。
他没有用力,只是包着,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不舍。
然后,他低下头,声音更低了,像在说给自己听:
“你要好好的。”
洛芙娜的手在他掌心里,猛地抖了一下。
那五个字像一根针,刺进她最软的肋骨。
她想起艾维德——想起他抱着她时说“好好的”
,想起通讯器里那句“对不起”
。
那是她听过太多次的告别语,每一次都意味着被留下,被放弃,被交给别人。
现在阿列克斯也说了一样的话。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蜷缩起来,指甲轻轻掐进他的皮肤,像一种无意识的、疼痛的回应。
她没有抽开手,也没有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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