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洄年冲着陆早早扬起一个笑，轻轻拂去了陆早早眼角渗出的泪。
“我本来穿着白衬衫去见你的，我知道你喜欢我穿这身。
上学的时候有一次我在礼堂演讲，散场的时候你用余光偷偷打量了我好多次。”
其实不是因为李洄年穿白衬衫才用余光偷偷打量他好多次的，当然李洄年穿那一身白衣黑裤确实是非常英俊好看的，但那是因为李洄年身量极好，穿什么都会好看的。
那天李洄年站在大礼堂的讲台上面握着话筒作为年级代表做演讲，陆早早知道他应当是不大喜欢做这样的事情的，但校领导和班主任让他领了这份差事，又是件不为难的小事情，李洄年也就自然而然地照办了。
他不喜欢做这样的事情，但却依旧完成的很好。
说话时候的声音干脆清亮，话语分明，透过话筒悠悠扬扬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面，说完之后弯腰鞠躬轻轻笑了一下，显得极其有礼貌教养，又自在，又润朗。
阳光透过礼堂最上层的玻璃窗打在李洄年身上，那是最亮的一束光，把李洄年整个人都裹在璀璨明亮的黄色光线当中，好像他整个人生来就是会发光的一样。
陆早早听到周围一些人的议论声，都在掩着面极其小声地说话，但看得出来应该都是些溢美之词，那种兴奋喜欢的情绪快要从彼此的眼神当中满溢出来了，其实陆早早也不例外，但她只是很安静地看着李洄年而已。
但是陆早早也没有反驳，因为李洄年确实也说得没错，她真挺喜欢李洄年穿白衬衫时候的模样的。
不是因为喜欢白衬衫，只是因为喜欢李洄年而已。
那天早上李洄年把自己的白衬衫熨帖地工工整整，衣袖领口没有一丝褶皱，然后去了陆早早的墓地。
从高中毕业分别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七余年，他第一次见到陆早早。
“我本来想要穿着白衬衫体面优雅地去见你一面，结果车子停靠在山脚之下，我又靠在车身上思索了好长一番时间才决定上去，虽然知道位置，但找到你的墓还是花费了一些时间。”
“天气真是太热了，我的额发和衬衫全部都被汗水给打湿了，整个人都有些狼狈不堪。”
他半跪在陆早早的墓地上，整个人的心拧成一团，像是也可以被拧出潮湿的水汽出来，“我坐在你墓碑前，跟你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话，知道你永远无法听见了，但又祈祷你能听见。”
“离开的时候，我把那枚从拍卖行买过来的黄钻戒指放在了你的墓碑前。”
李洄年说，“那是我第一次去你墓碑前看你，也是最后一次。”
因为没过几年，他也离开这个人世了。
但李洄年并没有说，“殉情”
两个字听起来颇具一种浪漫主义的朦胧色彩，但是细究起来也没什么，反而能从中酝酿出一些磨牙切齿的酸意和苦楚出来。
他不愿意让陆早早知道这其中的曲折，也不愿意让她承受这些莫须有的压力——他知道一旦说出来陆早早是必定要觉得愧疚难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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