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道长知姓氏，晓来去，我却想问问，我若要报仇，将往何处？”
何以道将那写过的纸页递给了李长风，兀自说道。
“小友与我道门有缘，若事不成，可来我观里做活…”
“东州之屠惨绝人寰，自有果报覆载其身…”
“是所谓…”
“百尺寒楼冰未解，青枫浦下峭峰悬。”
“红袍绣眼清光泻，赤县神州不夜天。”
那何以道所吟的，正是那纸上最后的一首诗。
“人在青枫浦？”
李长风兀得眼神凌厉，好像一柄待出鞘的长剑。
“尘归尘，土归土…李先生所求，未必是真所求…”
那李长风这下却是半句话也猜不得了，只是起身鞠躬说道。
“多谢道长…”
然后，他便留下些银钱，自顾离去了…
那何以道还想再说什么，只可惜斯人再听不进去…
他想要的只是一个答案…又哪里是什么复仇…
身死魂销，执念尽断…届时，便是魂归天阙之日…
他拿起了一枚铜钱，弹指一挥，便射下了那枯树顶上仅剩下的一片黄叶…
前堂还有些嘈杂，尽是要拜奉菩萨的百姓…
苦海无涯，各自呜咽…
…
……
却说那李长风，自出了观宇，方才想起手里还攥着那一纸药包，正待要扔了，却摸见那纸缝里多了一颗丹药…与那最先所见别无二致…
“怪道士…”
…
……
与此同时，一大一小两个光头，正是在青州向西北，准备着进入西洲地界了…
“明心，若为师此番事败…你便回我那香积寺里去罢…生不能奉父母，死也当尽本分…”
达缯与那徒弟啃着馒头，正是行在那土路上面。
听得师傅说话，明心只是问道。
“师傅，你不传承这无相功了嘛？”
“呵，不了…”
“无相功只我家族可修，尚且只能恪守童功…”
“说到底，这不过是个邪法…”
“我那妹妹因此不得好死…可我又与她有甚两样呢？”
“别人并非贪求这无相功，只是见不惯我族惯弄玄虚，假人皮相之丑…”
复行了一段时间，二人便到了那关隘处。
“明心，这本就是我的家事，你其实不必跟来…”
“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明心自顾回去，便是说凡话俗，也是不善…”
“且先走罢…”
恩恩怨怨，生生死死…灭绝命数，方是慈悲…
…
……
北旻边境，主帅军帐。
“善将军，南边送过来一封信…”
善子夫闻言，便接了过来，随手展开。
“子夫将军亲启:
自月前你我转送槐安侯以来，戚某日夜心悬，乃知故事不成，实为余恨。
想当初，北上灭门，实为不逮。
遂敢作酒，邀善将军平原一聚，好作牲祭，送君入土，与亡亲团聚。
此番雪后正午，长蛇谷里，设宴作主。
戚某恭候。
——敬希赐复，顺颂时祺。”
善子夫看罢来信，独眼爆发出了一股阴狠之气。
“好个戚扬，我不寻你报复家仇，你反倒上门挑衅于我。
你要除却后患，我还想报仇复恨呢…”
王良拿起了那封信，只是问道。
“将军，去否？我可带些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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