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淋下，砺羽遍体生寒，他自己也分不清脸上滑落的，是泪，还是水。
与此同时，白灵回头看向他，笑意盈盈。
“师尊也在？您徒孙的满月礼可要早些准备。”
梦境彻底成为噩梦，砺羽猛然醒来，发现自己还在墟天渊的军营，顿时松了一口气。
“是梦就好……”
他低喃了一句，随后捏了捏眉心。
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他的营地和白灵的主营帐相隔几百里，想要和白灵说一句话，都得运用法术才能过去。
主营帐。
白灵正在为墨子殷疗伤，只是才传送了一会灵力——
她就悚然发现，子殷身上的汹涌的黑雾愈发浓厚，滔天煞气几乎快要化为实质，宛如触手在他身后挣扎扭动。
白灵停下了动作，皱眉苦思为什么她驱散不了他身上的煞气了。
墨子殷一直静静坐在床榻上，紧握着她的手，心底却始终没有安全感。
许久，他才开口说话：“其实，我死不死无所谓，在我和凤梧军所有人心底，你的命是最重要的。”
他这些话没有自嘲的意味，只是很平静的叙述一个事实。
可落在白灵耳中，却让她的心骤然沉甸甸的。
白灵眼神复杂的盯着他的脸，轻声开口：“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把我的命看得这么重？”
空气骤然寂静。
半响，墨子殷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那天，你骗你师尊，说我是你的暖床人……”
听到这话，白灵一愣，尴尬到想要遁地离开的同时，还纳闷他话题怎么转移那么快。
墨子殷欲言又止。
“其实我，我……”
他想说什么？
他想说他知道他不是，但是他想做她的枕边人。
可这话像是烫嘴一样，墨子殷犹犹豫豫半天，憋得脸都红了都还没说出来。
下一瞬，白灵忽然灿烂一笑：“子殷。”
墨子殷神色不解：“怎么了——”
怎么突然喊他。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脸颊上徒然落下的温热触感打断了。
只一刹，墨子殷立即反应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整个人瞬间紧绷，耳根像是煮熟的大虾子一样迅速的红起。
白灵仗着他看不见自己，眼神里笑意肆然。
“现在我亲了你，给你盖了章，日后你墨子殷就是我的人了！”
“等再过些日子，我还要昭告三界，千万仙灵，我要和你成婚！”
一字一句，传入墨子殷的耳中。
他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凝固，粘稠的血液也都变成了蜜糖。
他只想时间永远停留在此刻，可他很快也清醒过来，涩声道：“可是阿灵，身中煞气，活不了多久了。”
仙神的寿命漫长，若是伴侣短命，那活下来的那个该有多痛？
白灵不懂这些，可是他懂，他不想她在往后千年万年都在缅怀他一个死人。
听完他的话，白灵眉眼间是一如既往的坚定。
“我会救你的。”
从前她救不了被煞气所伤的父母，无法救自己在意的人，不代表她日后不能救。
听到她语气中态度那么认真，墨子殷却垂下了目光，喉咙无比的涩哑。
见他沉默，白灵没有多想，只留下一句。
“你一人在账内打坐，我出去练兵，夜里回来。”
可当她一掀开帘子，便赫然看见神色阴沉的砺羽站在营帐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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